时候，雪峰近在咫尺。

&esp;&esp;山顶的雪白茫茫一片，但除了山顶之外，漫山遍野却又开满了花朵。

&esp;&esp;“这不是昆仑吗？”

&esp;&esp;“西凉女国几乎都是女子，我过去不适合。女娲娘娘避世不出，后土娘娘很忙，只好来找王母娘娘，让她带你去取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什么叫‘只好’？”王母娘娘闪现在瑶台上，抬手接住下落的青鸟，嗔怪道，“好像我是个备选。”

&esp;&esp;“是二郎失言，此事由娘娘出面，最合适不过了。”

&esp;&esp;王母娘娘似笑非笑：“你也不是不能变作女儿身，往子母河那边一去，装些水，走人便是，还有谁拦你不成？”

&esp;&esp;政崽转头看看杨戬的脸，好奇道：“你女儿身比哪吒还像吗？他都不用换衣裳，就已经很像女孩子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嘘，可别让哪吒听到。”杨戬低声。

&esp;&esp;王母娘娘看了看天色，牵着孩子的手，带他乘坐仙鹤拉的羽辇。

&esp;&esp;“多谢娘娘。”杨戬和政崽纷纷道谢。

&esp;&esp;“客气什么，没事常来看看我才是真的。越长大越不可爱了。”王母娘娘抱怨了一句，让政崽坐自己旁边，令道，“走吧，去西凉女国。”

&esp;&esp;流光溢彩的鹤辇飞于雪山之上，羽毛与白雪同色，在雾霭中若隐若现。

&esp;&esp;霞光万道，瑞气千条，青鸟引路，鸾凤相随。

&esp;&esp;王母娘娘低首看见政崽包里的鹦鹉，不禁一笑：“这不是观音的灵宠吗？又是你捡的？”

&esp;&esp;政崽一本正经地回复：“她送我的。”

&esp;&esp;“就像我送你鹤鸟一样？”

&esp;&esp;“我还没有看见你送的鹤鸟。”

&esp;&esp;“早就飞到长安附近的水边啦，你最近没有出去玩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没有，最近有好多事要做。”政崽很遗憾。

&esp;&esp;王母娘娘煞有介事地凑近，摸了摸政崽茂密的头发，玩笑道：“总是很忙的话，会掉头发的。”

&esp;&esp;“诶？”政崽本能地抬手摸摸，震惊道，“会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哈哈……我就说嘛，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。”

&esp;&esp;西凉女国离大唐很远，但坐着王母娘娘的鹤辇，星辰似乎抬手可摘，近得让人眼花。

&esp;&esp;银河浩荡，亘古不变。

&esp;&esp;政崽把小木偶拿出来，趴在鹤辇边上，与扶苏一起看流云星辉。

&esp;&esp;“我总觉得，现在的星星，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好半晌，政崽嘀咕道。

&esp;&esp;“何处不同呢？”王母娘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天。

&esp;&esp;“很多地方都不同了，连紫微星的位置都有变化了。”政崽不是研究星象的，但时隔八百年，模糊的印象里，好多星星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。

&esp;&esp;王母凝视了很久，好像才察觉到这一点，又好像早就知道了。

&esp;&esp;“这世间，哪有永恒不变的存在呢？”她慢慢道，“女娲远比上古时衰弱，人族王朝更替，黄河屡次改道，从前那些最喜欢吃人的妖兽，大多死绝了。佛门兴起，三教隐没……当年一起说说笑笑的故人，已经很久没有相见了。”

&esp;&esp;“都死了吗？”政崽直白道。

&esp;&esp;“有些死了，有些还不如死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听不懂。”

&esp;&esp;“你现在如果知道李斯在哪里，你会想见他吗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嬴政睁大了眼睛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&esp;&esp;他想不起李斯长什么样了，只记得史书里那些冰冷的字，这让“李斯”这个名字，也变得面目全非。

&esp;&esp;但李斯曾经，也是和蒙毅一样，与嬴政很近很近的。

&esp;&esp;能踩到嬴政尾巴的距离，那得何等的信任？

&esp;&esp;嬴政默然许久，本不想关心李斯的去向，但却又鬼使神差地问：“他没有转世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后土与我说起过，李斯在地府做主簿。”

&esp;&esp;“仅仅是主簿吗？我以为他至少会是个判官。”

&esp;&esp;“李斯自己拒绝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