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&esp;&esp;一个叫通天,一个叫苏念。
&esp;&esp;他深吸一口气,朝碧游宫的大门走去。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重,重得像踩在自己的心上。他的心在跳,跳得很快,快得像擂鼓,快得像要跳出胸腔。他的手心在冒汗,他的后背在冒汗,他的额头在冒汗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走到碧游宫门口,停住了。
&esp;&esp;门是开着的。从门外能看见大殿,能看见大殿中的蒲团,能看见蒲团上坐着的人。
&esp;&esp;通天坐在大殿正中央,闭着眼睛,像一尊雕塑。他的白发散落在肩头,在烛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。他的脸很瘦,瘦得像刀削斧劈,可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的膝上横放着一柄剑——青萍剑。剑身上的青光在烛光中微微发亮,像一盏灯,像一颗星,像一只睁开的、冷冷地注视着来者的眼睛。
&esp;&esp;玉帝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。他知道,如果他敢踏进那扇门,那柄剑就会落下来。不是威胁,不是恐吓,而是一个事实。一个像日出日落、潮涨潮退一样不可更改的事实。
&esp;&esp;苏念坐在通天身边,银白色的眼睛望着门外的玉帝,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她没有说话,没有起身,没有任何表示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,像一座山,像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树。
&esp;&esp;肆
&esp;&esp;玉帝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&esp;&esp;久到海风吹干了他额头的汗,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久到他的腿开始发软,久到他的膝盖开始发抖。他想进去,可他不敢;想转身走,可他不能。他来了,就必须把这个头低下去,否则天庭的威严将荡然无存,他的威信将土崩瓦解。
&esp;&esp;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抱拳,朝着门内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&esp;&esp;九十度,腰弯得很低,低到他的头几乎碰到了膝盖。他的声音在发抖,可他还是说了出来。
&esp;&esp;“冒犯了。”
&esp;&esp;两个字,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,可那两个字里裹着的东西,让整座碧游宫都安静了。那是认输,是低头,是一个玉帝对一个截教弟子的臣服。不是战场上的臣服,而是心理上的、尊严上的、彻彻底底的臣服。
&esp;&esp;殿内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通天没有睁眼,苏念没有起身,那柄剑没有动。只有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只有海浪在沙滩上拍打,只有玉帝自己的心跳声。
&esp;&esp;玉帝维持着鞠躬的姿势,维持了很久。久到他的腰开始酸痛,久到他的手臂开始发抖,久到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不是委屈,而是羞耻。他是玉帝,他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。可今天,他低头了。
&esp;&esp;他直起腰,转过身,走回銮驾。脚步很快,快得像在逃,快得像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。他坐进车辇,两条金龙腾空而起,拉着车辇飞入云层。
&esp;&esp;他没有回头,因为他不敢回头。他怕一回头,就会看见那面旗,看见那四个字——“截教在此”。他怕那四个字会刻进他的心里,拔不出来。
&esp;&esp;伍
&esp;&esp;碧游宫大殿里,苏念望着那辆远去的金色车辇,望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头,望着师尊。
&esp;&esp;通天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、却依然很亮的眼睛里,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欣慰,不是骄傲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复杂的、像是对她说的“你长大了”的不舍。
&esp;&esp;“他不会再来了。”通天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&esp;&esp;苏念点了点头。“弟子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你怕吗?”通天忽然问。
&esp;&esp;苏念愣了一下。“怕什么?”
&esp;&esp;“怕他恨你。怕他在暗中积蓄力量,等有一天卷土重来。”
&esp;&esp;苏念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。“不怕。因为弟子知道,他不会有机会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轻,轻得像风吹过湖面,“师尊,弟子不是从前的弟子了。弟子有力量,有决心,有那朵花。弟子不怕任何人。”
&esp;&esp;通天望着她,望了很久。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额头,从额头移到她的鼻子,从鼻子移到她的嘴唇,从嘴唇移到她掌心那朵还在微微发光的花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淡,淡得像月光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远处,天庭的方向,那辆金色的车辇还在云层中穿行。玉帝坐在车辇中,闭着眼睛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可他的手在抖,一直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