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。她扑进多宝怀里,抱着他那具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,哭得像个孩子。多宝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轻轻地拍着她的背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&esp;&esp;肆
&esp;&esp;消息传遍了碧游宫。
&esp;&esp;弟子们聚集在大殿里,黑压压的一片,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稚气未脱的少年,从站在前排的核心弟子到挤在门口的外门弟子。他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脸上有惊讶,有疑惑,有期待,有不安。苏念站在大殿中央,面前是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那面旗——不是旗杆上的那面,而是一面小的、可以捧在手中的旗。旗面上的“截教在此”四个字,在烛光中微微发光。
&esp;&esp;她深吸一口气,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。
&esp;&esp;“从今日起,截教的传承方式变了。教主不再由师尊指定,而是由弟子们自己推选。截教的规矩不再由教主一个人定,而是由所有弟子一起定。截教不再是某个人的截教,而是所有人的截教。”
&esp;&esp;大殿里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,能听见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,能听见弟子们的心跳声。然后,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议论声像涟漪一样荡开了。
&esp;&esp;“自己推选教主?我们怎么知道谁合适?”
&esp;&esp;“规矩大家一起定?那不乱套了?”
&esp;&esp;“大师姐是不是不管我们了?”
&esp;&esp;苏念听着那些议论,没有打断,没有解释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听着。等议论声渐渐小了,她才开口。
&esp;&esp;“弟子不是不管你们了。弟子只是想让你们学会自己管自己。弟子不能永远在你们身边,师尊不能,多宝师兄也不能。总有一天,你们要自己扛。与其等到那一天手忙脚乱,不如从现在开始学。”
&esp;&esp;一个年轻的弟子举起手,是陈默。他的眼神很干净,干净得像一汪清泉。
&esp;&esp;“大师姐,弟子想问,谁来定规矩?怎么定?”
&esp;&esp;苏念望着他,笑了。“大家一起定。每一个弟子都有发言权,每一个弟子的意见都重要。你们开会,讨论,争辩,最后投票。少数服从多数,可多数也要尊重少数。这就是规矩。”
&esp;&esp;大殿里又安静了。弟子们面面相觑,他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规矩。修道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,师父说了算,教主说了算,谁敢质疑?可苏念说的,好像也有道理。
&esp;&esp;多宝拄着拐杖,从人群中走出来。他站在苏念身边,望着那些弟子,浑浊的眼睛里有光。
&esp;&esp;“师兄支持小师妹。截教是该变了。变了好,变了才能活得更久。”
&esp;&esp;金灵也走了出来,站在多宝身边。“师姐也支持。”
&esp;&esp;无当从人群中走出来,站在苏念身边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。龟灵跟在她身后,站在她脚边,仰着头,望着苏念,眼睛亮晶晶的。
&esp;&esp;一个接一个,弟子们走了出来,站在苏念身边。最后,大殿中所有人都在她身边了。没有人反对,因为没有人觉得她说的不对。截教是他们的家,他们想把这个家变得更好。
&esp;&esp;伍
&esp;&esp;第一次推选,在一个月后。
&esp;&esp;弟子们坐在大殿里,每人面前有一片竹简,竹简上可以写一个名字。陈默被推选为新的截教教主,不是因为他修为最高,不是因为他资历最老,而是因为他最像苏念——不怕死,可他更想活着;不欺负人,可也不怕事;护得住自己在乎的人,扛得起该扛的担子。
&esp;&esp;陈默跪在苏念面前,双手接过那面小旗。他的手在抖,他的眼睛红了,可他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一座山。
&esp;&esp;“弟子陈默,定不负大师姐所托,定不负截教弟子所望,定让这面旗永远飘扬。”
&esp;&esp;苏念蹲下来,扶起他,望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,笑了。笑得很淡,淡得像月光。
&esp;&esp;“师兄相信你。”
&esp;&esp;从那一天起,截教真的变了。弟子们开始开会,讨论,争辩,投票。他们制定了新的规矩,有人觉得公平,有人觉得不公平,可大家一起定的规矩,大家一起遵守。他们开始自己管自己,自己教自己,自己护自己。他们不再依赖苏念,不再依赖通天,不再依赖多宝。他们长大了,像一棵棵小树,终于长成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。
&esp;&esp;苏念和通天站在三十三天外的露台上,望着东海的方向,望着那座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