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,云潇潇倚着软垫闭目养神。
绛雪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,双手呈上:“主上,顾公子派人送来的信。”
云潇潇睁眼,接过。
信纸是极淡的青色,边缘以银粉勾勒了竹叶纹——是顾临渊惯用的笺。
她展开。
字迹清峻挺拔,一如那人:
“潇潇安好。阿合近日,日日来顾府。观其神色,日渐消瘦,应是思妻主甚切。若妻主得空,望去一探。临渊字。”
云潇潇指尖抚过“思妻主甚切”五个字,凤眸微暗。
苏合那孩子……单纯,黏人。
她这几日忙得很,倒真把他给冷落了。
是该去见见他,宠宠他。好些日子没见了,倒是有些想了。
——
夜色如墨,月隐云层。
苏府后墙外,一道胭红身影悄然落地,轻如飘羽。
云潇潇抬眼打量,这座清雅的宅院——苏合嫁她时,她是“东方灵儿”。
如今她想见他,竟得像宵小一般翻墙而入。
倒也有趣。
她绕过假山,穿过月洞门,停在一处栽满杏树的小院前。
窗内烛火摇曳,映出一道剪影。
她飞身而上,推开半扇窗,轻唤:“合儿。”
苏合穿着件浅杏色寝衣,一张小脸粉嫩诱人。
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,他杏眼倏地睁圆,唇瓣微张,却没发出声。
云潇潇翻窗而入,顺手合拢窗扇。
“妻主……”苏合终于找回声音,扑进她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,“您真的来了……阿合以为、以为您不要我了……”
声音哽咽,肩头轻颤。
云潇潇抚着他发丝,低笑:“傻话,我怎会不要你?”
她指尖抬起他下巴,就着烛光细看——果真瘦了一圈,眼下泛着青黑,连唇色都淡了。
“顾临渊信里说你睡不好,”她拇指轻抚他眼睑,“现在可睡得着了?”
苏合摇头,又点头,眼泪滚下来:“看见妻主,就睡得着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“阿合?这么晚还不熄灯?”
是苏合生父的声音,伴着走近的步履。
苏合浑身一僵,慌忙推云潇潇:“妻主快躲一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