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外星文明的震惊并没有传递到这里。
赵景看着密密麻麻的虫群,那些蠕动的眼睛与黑色躯体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即便它们一直在痴迷地喊着“母亲”,赵景只觉得荒谬。肾上腺素让她暂时感觉不到疼痛,当血迹模糊了眼睛,她才意识到血已经流了很多,随手擦了下眼角的血迹,紧接着尝试下达一个指令。
【为我而死吧。 】
……
【为我而死吧。 】
这个指令顺着她的精神力铺展开去。离她最近那只匍匐在地的虫子缓慢抬起头,黝黑的虫眼看向赵景。当接收到这个命令时,它小小的脑袋里没有出现任何关于恐惧的信号。甲壳自发从内部粉化,细密的裂缝由内向外蔓延,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带着眷恋的嘶鸣,便碎成了一地灰烬。
【母亲……爱……】
这是在死亡前, 那些拥有最简单神经元尚未开化的虫子最后表达出来的东西。
在熹微的晨光下,虫群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黑色蒲公英田。那些伏倒的身体在静默中碎裂,从最近的几排向远处蔓延。风将粉末扬起,融入渐亮的天空。
一些没有彻底死掉的虫子,会摇摇晃晃地踩着那些自己同类的尸体,缓慢地用还没有粉化的肢体爬动,努力地离赵景更近一点。它们并没有因为是赵景下达的死亡命令而畏惧地远离她。直到生命抵达终点,才在生命离赵景最近的地方,依恋地发出最后的声音,化为粉末。
这场安静上演的献祭,带着恶心到近乎诡异的美感。
弹幕彻底停了, 直播还在继续。
虫族沉默着,联邦也在沉默。那些从各个星系涌入直播间的观众,绝大多数都看到了这一幕:新生的虫母下达了死亡的指令,于是那片曾经密密麻麻的虫群便只剩下灰烬。那些杀也杀不死,总会如野火般席卷宇宙的虫子,就这么轻飘飘地死掉。
联邦的人在此刻知晓秘密,虫族无法反抗虫母下达的死亡指令。那种服从是生物层面的刻在每一只虫子的基因之中,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从前的虫母极少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,被虫族严密的保护起来,信息知之甚少,偶尔几次出现,也是十分重大的事件。就仅仅是几次露面,都能养出一帮不是虫族的狂热粉丝。
但这一次不同。即便虫族高层立刻切断了视频直播,但在信息时代,只要有人看到,就成不了秘密。本来只有那些虫子的时候,就已经很难处理了。很难想象,这样独特的虫母又会养出多少难处理的爱好者来。
虫族立刻切开了直播信号。在开启直播前,祂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在那些眼睛被迫闭上之前,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个黑发女性身上。她单手插兜,身姿笔直,用那双还带着血迹的黑眼睛,清清浅浅地抬眸看来。灰白的尘埃在日光下旋转飞跃,这种灰白的世界仿佛顷刻间即将毁灭,只剩她一人站立在死亡之上,淡然地凝视着一切。
很……漂亮,很爽的表情。
他们想。
那是带着危险的、带着死亡的强大美丽。只会让人心生向往,甘愿飞蛾扑火。
即便已经有无数虫子死在她的手上,那也不是惊悚,是母亲独特的,温柔的关爱。
可惜直播已经关闭。
只能对着空气发痴。
……
那些眼睛全部闭上了。天空恢复了清晨该有的灰蓝色,第一缕真正的阳光从云层洒下。
赵景收回目光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精神力几乎见了底,太阳xue还在隐隐发胀。她长舒一口气,侧过头,看向身后那些还保持着战斗队形却已经不需要再战斗的人。
“没事吧?”她的语气很平常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他们的目光有些呆滞。没有一个人立刻做出反应。
眼看这种情况,赵景纳闷地活动了一下翻译器,没坏啊,是好的。
她的精神体悄无声息地迈步走过来,粗大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,低低地呼噜了一声。猫咪似得伸了个懒腰。它也出力不少,总算是比龙能帮上赵景的忙,老虎很是骄傲,走起路来也是昂首挺胸的,用大脑袋去顶赵景的手,非得让她摸摸,表扬两句才肯罢休。
“hello?are you ok?”她换了个语种,顿了顿,又挫败地转换了语言,“该干的活还没干完呢。”英语在考过四级之后就已经还给了老师,不过现在他们能不能听懂是他们的事情。
穆齐列第一个回过神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灰狼,它正好奇地把鼻子埋进那层灰烬里,随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灰尘四散,于是喷嚏越打越多。他伸手把灰狼的脑袋拨开,用粗糙的手指揉了揉它的耳朵,把它收回图景里,然后抬头看着赵景。
他有很多问题想问,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赵景的身形,过于浓重的复杂的情感在其中六砖。他唇张了张,只是说:“你刚才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,换成了另一句:“你脸上还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