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走出。
&esp;&esp;阴影中,鹿云徊的神色复杂。
&esp;&esp;少年愣怔一瞬。
&esp;&esp;鹿云徊笑了起来,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:“讲了那么多话,肚子该饿了吧?走,带你俩吃面去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好。”裴月明应道。
&esp;&esp;鹿云徊率先迈步:“鹿欢,又跑去哪儿了?”
&esp;&esp;在他身后,裴月明独自站着。发间的温度还在,多年之前,父亲也是这样留下了体温。
&esp;&esp;“裴照,怎么还不跟上?”
&esp;&esp;鹿云徊的声音,带着笑意。
&esp;&esp;裴月明跟上那两人。
&esp;&esp;鹿云徊的肩背依旧宽阔,鹿欢的身影虽瘦削,但也能翻越山涧,踏过这同行过无数次的山野。
&esp;&esp;少年就这样望着他们的身影。
&esp;&esp;清风拂过,拂过他的黑发,与舒展的眉眼。
&esp;&esp;光。
&esp;&esp;刺眼的、摇晃的阳光。
&esp;&esp;裴月明低头,怀中的鹿欢大口喘息着,双颊是病态的红。
&esp;&esp;……怎么回事?
&esp;&esp;来不及思考,周身草木飞速掠过,他抱着鹿欢跑过崎岖山路,冲进那熟悉的屋舍:“师父——!”
&esp;&esp;“到里间床上去!”鹿云徊疾步出来。
&esp;&esp;洁白的床铺,命悬一线的人。【梦中身】蚕食着她,皮肤又有一大片变成树皮般的质感。
&esp;&esp;【长青】的光辉两天两夜未散,将房间映照得如同碧玉,才勉强稳定鹿欢的状况。
&esp;&esp;鹿欢睁眼时,裴月明和鹿云徊都在身边。
&esp;&esp;鹿云徊疲惫不堪,哑声道:“我……”半晌后他才继续说,“父亲治不好你。”
&esp;&esp;鹿欢虚弱地笑了笑,安慰刚要出口——
&esp;&esp;“我会找到办法。”
&esp;&esp;是少年清越又坚定的嗓音。
&esp;&esp;裴月明看着她,黑眸很亮:“我会找到治好你的仪式。”
&esp;&esp;鹿欢一愣。
&esp;&esp;鹿云徊的嘴唇动了动,看向裴月明,想和过去一样揉揉他的头发。
&esp;&esp;可或许是裴月明已经长大,不再是孩子了——
&esp;&esp;手悬在半空,停顿,又落回身侧。
&esp;&esp;他什么也没说。
&esp;&esp;“但是,”鹿欢声音虚浮,黯然道,“那些害人的代价太可怕……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,我宁愿……”
&esp;&esp;“我能改写它们,降低甚至消除代价。”裴月明打断她,“凌师叔也在帮我。总有一天,我会完成一个不需要伤害任何人、就能治愈你的完美仪式。”
&esp;&esp;他俯身,告诉鹿欢:“只要,再给我多一点时间。”
&esp;&esp;等我长大。
&esp;&esp;等我洞悉,这世间所有的秘密。
&esp;&esp;光。
&esp;&esp;刺眼的、摇晃的阳光。
&esp;&esp;山路上,裴月明第无数次,望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&esp;&esp;阳光太刺目,迷乱了他的视线。再看清时,鹿云徊鬓角斑白,鹿欢也不能和以前那样踩过落叶,兴致勃勃地讨论山脚下,哪家面馆的汤汁更浓。
&esp;&esp;久病不起。柳月也从未眷顾她。
&esp;&esp;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野间。
&esp;&esp;路上,只剩他和鹿云徊。
&esp;&esp;裴月明往前看。
&esp;&esp;不知何时他和鹿云徊一样高了,不必再仰视。稍微加快脚步,就能越过对方,走到前面去。
&esp;&esp;但他们只是这样沉默地走着。
&esp;&esp;从头至尾,鹿云徊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&esp;&esp;“裴照终于来了!”
&esp;&esp;其他夜狩的声音响起,带着如释重负。
&esp;&esp;战场风中,裴月明的白衣猎猎作响,脚下磅礴的黑暗,随他的意志蔓延开去。
&esp;&esp;他的力量所向披靡。
&esp;&esp;他的名字无人不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