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一旦他开始倾诉,就会将此刻的气氛破坏殆尽——此刻这种他和凌存真之间从来没有过的,发生在白天的,温馨轻松的气氛。
他还会失去创造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,阳光的,鲜明的,生动的,他永远都不想遗忘的回忆的机会。
迄今为止,他们之间的回忆不是充斥着下水道的酸臭味,就是充斥着关于占有和掠夺的血腥味,要么就是硝烟弥漫,满是惨叫,嘶吼,隐忍和痛苦。
李斯恒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和凌存真分开了。他重新着手准备晚餐。凌存真擦掉了后颈的血迹,找到一张创口贴,李斯恒帮他在腺体上贴了。
李斯恒问了一声:“电视有信号吗?”
“没有,但是我准备了一些影碟,可以看电影。“凌存真说,“或者玩游戏。”
“玩游戏?”
“对啊,我带了游戏机过来,有打架的游戏,枪战的游戏,还有恐怖游戏什么的。”凌存真想了会儿,说,“还有纸牌游戏,填字游戏什么的。”
李斯恒点了点头,切着洋葱,吸了下鼻子:“听上去可以玩很久。”
凌存真道:“不会无聊的。”
李斯恒问他:“附近会有什么农家集市吗?我看路上都是农田。”
“有啊,你想买些什么?”
李斯恒道:“现在不出门了,明天去逛逛吧,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特产,做点什么吃的试试……”他说:“你也想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想买的……你想想……”
凌存真点头应下,捧着咖啡杯,喝了一小口红酒,便走开了。
他在电视机前翻找起了影碟,摇头晃脑,自言自语:“看点什么呢……看点什么好呢……”
也不知道他带了多少影碟过来,左看看,右看看,左右拿不定主意,但是举棋不定他好像也没什么所谓,不时喝一口酒,不时抬眼看一看李斯恒,不时哼几声小曲。他的心情很好。
他也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。在这一点上,他和李斯恒保有默契。
第五次审讯(part3)ii
第五次审讯(part3)ii
开始慢火炖肉的时候,李斯恒也坐了过去,两人挤在窄窄的双人沙发上看电影。一开始互相靠着,后来凌存真把头枕在了李斯恒的腿上。李斯恒小心地撕开贴在他腺体上的那张创口贴,轻轻亲了他的腺体几下,他的腺体周围微微发烫,李斯恒便按摩起了那些发烫的区域。
电视上在播一部喜剧电影,演员的表演夸张,引人发笑的段落密集,凌存真看一会儿就要笑,笑着笑着,他感觉脸上一湿,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,没有眼泪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,摸到了些水,他抬起手摸索,碰到了李斯恒的脸,做了个擦拭的动作。
李斯恒的掌心贴了过来,包住了他的手。
凌存真换了个姿势,仰面躺着,对他笑了笑,说:“真是感人的电影。”
李斯恒抽泣着说:“确实是,看了就让人想掉眼泪。”他用手掌擦眼泪。
凌存真找了块手帕给他,不知怎么,李斯恒的眼泪止也止不住,就这么一边流眼泪一边擦眼泪地这么坐着,直到电影大结局,皆大欢喜,他才不哭了。
凌存真去换了张影碟。
他们看起了黑白电影。凌存真说:“我很爱看的电影之一。”
他坐在了电视机前面,抱起膝盖认真地盯着荧幕。李斯恒说:“还有什么你爱看的电影啊?”
他擦干净了脸,拿着他和凌存真装酒的咖啡杯,走到他边上,也在电视机前坐下了。他说道:“我们一起看看吧。”
凌存真看得专注,没有移开视线,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好,好,看,看,都看一看……”
李斯恒靠在他身旁喝了一小口酒。
黑白电影是一部纪录片,主角是几个乡村屠夫,在一场乡村聚会前,他们受聘去某个农户家杀猪,杀完猪之后,他们坐在逼仄,光线很差的室内唱起了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