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,一道旨意下来,沈氏只要还有些顾虑,便不会抗旨。等到进宫后,难道还能再和皇上闹别扭,老奴瞧着,她能从那勇庆侯府逃出来,又得她外祖母鲁老夫人喜欢,总也不是个拎不清,不知分寸的。”
大长公主犯愁道:“本宫也不知是该担心她拎不清,还是担心她太拎得清了。她若以沈氏的身份待皇上,本宫怕惹得皇上动怒。可若以妃妾的身份侍奉皇上,皇上也未必会高兴。”
这话说的叫樊嬷嬷一时愣住,她也不是个傻的,很快就明白了自家主子这话是何意思。
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了。
沈氏当初能不管不顾执意和那崔宣和离,就不是个寻常的女子,所以不能以寻常的心思揣测她。
若她知晓了皇帝的身份,会是何等反应还真不好说。
若真不要命抗旨,到时候就是下了皇上的脸面。皇上纵然喜欢她,也未必不会动怒。
樊嬷嬷想了想:“她应该不至于抗旨,她那舅舅孟孝和才擢升了御前侍讲,皇上给了孟家这般天大的恩典,她如何能因着她一个人牵连到孟家呢?”
大长公主抿了口茶,若有所思道:“所以,她会接旨,会以妾妃的身份来侍奉皇上。你说,皇帝会喜欢吗?”
樊嬷嬷在心底轻啧一声,皇上如何会喜欢沈氏那般侍奉他?
她想了想,低声宽慰道:“主子也不必太过担心了。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合,只要沈氏承宠,主子担心的那些不过是件小事了。彼此都有感情,沈氏也不是个不知进退的,皇上对沈氏瞧着也有耐心,最多别扭上几日,总会好的。”
“到时候,皇上还要领着沈氏来给您这个姑母请安见礼呢。”
她这话说的中听,大长公主脸色缓和了些,笑道:“若能如此,本宫这个当姑母的自然也替他高兴。”
大长公主说着,吩咐樊嬷嬷道:“你去沈氏那里一趟,就说本宫听说她今日身子不大爽利,叫她好生养着。你再送些宫中的血燕过去,叫她每日吃上一盏,好好养养身子吧。”
她想了想,又道:“也不好厚此薄彼,孟氏那里也送一份儿过去。也不用他们自己做,直接送去御膳房,每日叫膳房的人送去她们那里就好。”
樊嬷嬷点了点头应了下来。
大长公主想了想,又叮嘱道:“你告诉她,今日的事情本宫知道了,本宫知她是个好孩子,澹儿也和本宫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,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本宫并不怪她。”
“只是澹儿自小受八字之言所累,好不容易动了一回心,叫她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担待些,莫要躲着澹儿。至于替澹儿择妻的事情,本宫也缓一缓,还望她能体谅本宫身为母亲的一片苦心。”
樊嬷嬷会意,如何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。
所谓君子欺之以方,沈氏是个好的,所以哪怕心中有所顾虑也万不会拒绝了主子。
更别说,沈氏本就爱慕皇上,这事对她来说,其实也是件好事。
只要她和皇上感情更深些,哪怕知道真相两人闹了别扭,皇上对沈氏,也会更宽容在意几分。
真是难为自家主子能想出这个法子来,也就瞧着沈氏心软又是个懂事的了。
樊嬷嬷点了点头,福了福身子转身退了下去,一路往沈云稚所住的宫殿去了。
正如裴道成和大长公主所预料的那样,沈云稚回了住处后,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。
如冬瞧着她这样子,心中微微有些猜测,想问却又不敢问。
她不知道,方才在宁安殿发生了什么?
孟茹听说她回来过来寻她,见着她脸色苍白,心下也是一惊。
“云稚你这是怎么了,可是身子难受?要不要回禀了太医,叫太医给你诊脉?”
虽说是在行宫不好病了,可对孟茹来说,自然是沈云稚这个表妹的身子要紧。
大不了,她求到大长公主跟前儿,大长公主一向慈爱,定不会介意的。
旁人最多说一句表妹福薄,受不住这行宫里的贵气。最多,她带着表妹离开行宫,不叫人觉着晦气就是了。
正说着话,外头听到一阵脚步声,竟是大长公主身边的樊嬷嬷过来了。
沈云稚见到是樊嬷嬷,脸色微微变了变,心下也是一沉,下意识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
